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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祖芬:呼吸童话(黄亚洲)-

来源:读吧文学网   时间: 2021-04-05

  两个戴圆边帽的女娃、两只粉蝴蝶和一只黄蝴蝶、六只草莓、三只红桃、三颗浆果、两枚蓝色的海星,环绕着一句温馨的话:“祝你在新的一年里,硕果累累!”祖芬老师亲手制作的新年贺卡,被我置于桌角,时时瞥眼一看,赏心悦目。
  
  我喜欢这些在现实世界中似有非有的图形,她们活泼泼地唱着一些迷人的歌,絮叨着一些迷人的话,惹人喜爱。在现实生活中,它们被物质和意识形态的钢筋水泥挤压得厉害,至多只是“影子化存在”,但仍使我们坚硬的生活凭空多了一些木屋、树洞、蚊穴、蜂巢,让我们悄悄安放一些理想主义的碎末。
  
  我小时候一直在童话里走来走去,看见太阳是有刺的,树木是塔松状的,好人都像猴子和刺猬,坏人都是大灰狼,一直到“文化大革命”戴上红袖章,眼睛里还都是小白兔和大灰狼两类形象。我知道,在童话里呼吸是一种危险的生活状态,现实生活不会给你提供有红色屋顶的小木屋,屋顶上也不会给你安排气泡似的炊烟,洁白的炊烟也不会与纯洁的云朵自动相连,云朵当然也不是你揩泪的手帕,小鸟的翅膀决不会及时将它们煽过来搁到你手上。在现实生活里你想中山市癫痫病医院在线咨询享受童话的过程,那些非童话的后果马上就会来挽上你。你打开门,大灰狼迎面给你一爪子,再没别的了。
  
  但是我们又是如此心仪童话,童话里的善恶与是非构成了我们价值系统的最初骨架,使我们感受到季节的美好,感受到松果儿爆裂在头顶的那种惊异与喜悦。长大之后,当我们跟孩子以及孩子的孩子,在灯光下翻开童话书,绘声绘色讲解那个世界的时候,其实又心甘情愿地成了那个世界的居民,我们的身份证号码是塔松滴下的露珠的数目。
  
  西方的一个思想家说:“神话给这个没有意义的世界赋于意义。神话是一种叙事的模式,她使得我们的存在具有价值。”祖芬老师就是这样一个作家,她善于把复杂生活中的炊烟、蝴蝶结和小木鞋都收集起来,放进她的那只专采草莓的小篮子里。因为她心中有童话,所以她喜欢按图作业,净化世界,她笔下的世界善良而有生机。
  
  几年前,因为心中一直有“中国最美丽的城市必须由一支中国最美丽的笔来写”这样一个信念,我成了“以报告样式描述杭州”这样一个创作策划的发起者,进而有幸拜访了祖芬老师的家。
  视神经可以引起癫痫病吗r>   祖芬老师在北京的居屋是一个复合世界,她的童话世界与梦溪老师的关于中国文化研究的那个理性世界,严密地重叠在一起。我是侧着身子走进梦溪老师书房的,因为书实在太多,好几万册,到处是高高低低的山峰,仿佛只要轻轻咳嗽一声,那些巍峨、庄严的书就会从四面八方崩塌下来;而祖芬老师的书房,则俨然一个童话世界,“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以及“芭比娃娃”都坐在她的书架上以主人的姿态瞪着我。然后,祖芬老师又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了她亲自设计的成百上千个穿戴奇巧眩人眼目的女娃娃,一一罗列在我的眼前。这些造型有的是图形,精彩之极;有的是实物,均有一尺多高。这些竟都是祖芬老师空余时一个一个巧妙设计并取用各种材质精心制作的,人称“祖芬娃娃”,在外已声名鹊起。
  
  她曾对一位资深采访者说:“我是从来不用针线的人,新睡裤带子断了我都不缝,宁愿拎着它走来走去,懒。可是一做洋娃娃就来劲了,花两三个小时做一个,一点儿都不烦。你看,我的娃娃世界里,没有纷争、嘈杂,没有任何不干净的地方。那天我突然想:我同情全世界不会做娃娃的人!”
  
  癫痫手术宜昌哪个医院做的好“文如其人,娃如其人。我的娃娃也是我的性格,都是活泼的,充满生命力的。我家的钟点工说,‘你的娃娃全是活的’。其实我也很苦,白天要工作,晚上12点以后才能开始做娃娃,一做做到两三点。我给《明报》写的文章是这么说的:午夜12点以后我活了,像那跳芭蕾舞的灰姑娘,她是12点以前的精灵,我在12点以后走进我灿烂的王国。”
  
  “我这人做事不想很多,以后怎么办不知道,反正洋娃娃肯定要做下去的。”“反正洋娃娃肯定要做下去的”,在某种程度上是她的人生哲学,这种哲学是多么迷人啊。一个作家在生活中不被真正的善和美所迷倒,不用自己纯真的色彩去点化世界,还算是什么作家呢!
  
  祖芬老师抒写杭州的长篇报告文学《杭州的现代童话》,后来正式出版了,20余万字,行文特别优美,获赞誉连连。对于我所居住的这个城市而言,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书名了。书中的八个篇章分别是:“杭州在哪里、幸福指数、水中君子、安徒生在杭州、都市倒计时、还湖记、老板进行曲、芝麻开门。”读这样的作品,就如看着祖芬老师一堆堆地捧出“娃娃”来罗列一样,那种纯净和喜悦,癫痫病治疗比较好的医院简直是无法描述的。
  
  在祖芬老师其他的文学作品里,我们看见了形形色色的当代人物,祖芬老师把从童话世界里抽取的颜色慷慨地泼到他们身上,让我们看到兔的善良、鹿的机敏,或者虎的雄心,我们总是能在祖芬老师的现实世界里看到理想世界的影子,这使读者感到振奋,感到世界的明亮以及生活线条的清晰,至于这些兔、鹿、虎日后是将继续活得那么纯净和生机勃勃,还是会发生某种变异,生出某种蛇蝎之胆,这就不是作家所能把握的了,为世界变化负责的应是历史而不是文学。文学的质地应该是鲜艳的,明晰的,带炊烟的,能够使人走得进去并且感到一路心神愉快的。
  
  一位在现实世界中用“娃娃”的鼻孔呼吸着童话王国的人,是多么难得。我因为至今瞧见儿童杂志上那些红屋顶黄蝴蝶时,心里还会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所以自认也是半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所以我把祖芬老师郑重赠给我的两个女娃和三只蝴蝶,放在座右铭的位置上,以便保证我呼吸到的相当一部分空气,是由蝶翅扇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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